刘大夫是个侃侃而谈的小老头,一见二人入内,先行与乔子惟调笑着叙了两句旧,又见人家是带着姑娘来的,便很有分寸地没有提起潮灵公主一事来拿乔子惟打趣儿。
他一壁闲侃,一壁派小药童取了帕子来,请云湄落座,教她把手搁在脉枕上,一切就绪,便隔着布料为她搭脉看诊。
云湄紧张地抬起眼睛,不肯放过刘大夫一分一毫的神情变化。
刘大夫起先还眉花眼笑地跟乔子惟一递一声,指尖号上脉后,眉头顿时便凝了凝,最后甚至还阖上眼帘,专注细致地感受了一番云湄的脉象。
乔子惟与云湄见状,俱都提心吊胆,心绪始终都被老大夫细微变幻的神色给牵扯着,一时半会儿起起伏伏,安定不能。
这位医术高超丶不逊太康明医丶且见惯了各类令人大开眼界的宫廷秘事的老御医,才些微睁开一条眼缝儿,瞟了一眼云湄,很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姑娘得爱重身子,不好乱吃药呀。你还这么年轻呢,眼下便把五内给冻坏了,日后是不想要子息啦?」
云湄听见那个「冻」字,整个人又沐浴在刘大夫似有若无的打量之下,顿觉无所遁形。这人瞧着便是一副过尽千帆的老道模样,兴许稍微号个脉,便能将她因替嫁而服用缓育丸避孕的来龙去脉给获悉丶理清了。
云湄整理神色,不想再听他卖关子,也不愿再规避此事,便干脆痛快地直言道:「敢问大夫,我是不是……有身子了?」
刘大夫却仍旧没有断言,反而先是替她看了看手伤,说是虽则棘手,但也勉强能治。
这下便连一直杵在旁头的乔子惟都忍不住开腔追问了:「老刘头,她是喜脉吗?」
刘大夫这才取来老花镜,面部肌肉一个舒展,便牢牢夹在了上下眼皮里,吩咐药童从药柜里取来香棍,教云湄张口,压住舌面,看了看她的舌苔,复又扒开她的眼皮丶耳后丶甚至是鼻腔等地方,仔细将云湄里里外外都瞧了一遍。
「明医山庄的传承并不是中医正统,研制出来的药,说是于人体毫无伤害,实际上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这半载,你身上着实不舒坦罢?」最终,刘大夫放下工具,仿佛洞彻了一切,朝云湄娓娓说道,「他们的这一味缓育丸,一旦吃了,好生将养十年都难养回来。他们当然说是以后还能孕育子息,但也没明说是得等个十年二十年丶甚至三十年不是?姑娘家捱过这份青春,五六十岁再怀孩子,生丶养俱都是状况频出,待得孩子呱呱坠地,别说拉扯抚育,怕是自己人都早已入土半截了。」
「更别说你的身体,原就多有亏累。」云湄与乔子惟俱都面色渐沉,刘大夫继续说了下去——只听他一槌定音道,「倘或这一胎落掉,你今后……兴许都很难再怀孩子了。」
第80章去雕饰(四)许问涯到来时,目睹的便……
云湄听得呆愣住了。
因为自小忙碌丶遭虐而亏空了身子的缘故,她的月事一向来得不勤快,约莫是两月丶甚至是一季度才会来一回,是以这两月身上干净,她不以为意,压根就没联想过什么。
——可以说,一直到踏入这处医馆之前,云湄心底都还抱有一丝侥幸。
现而今这一丝缥缈的侥幸,被刘大夫一番话给悍然打散了。
更深的沉重缭绕心头,牵着心脏不住下坠。
刘大夫取下老花镜,眯着眸子瞄了一眼对桌怔忡不已的两人,叹了口气,吩咐药童:「阿松,先把云姑娘引入内室,再把我的柳叶刀丶金银针给拿来,安排好酒和麻醉散。」又念及云湄身怀六甲,他顿了顿,亲自调和麻药剂量。
——看他们俩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神的模样,莫如先把云湄的手给
治了,留他们斟酌的时间。
云湄那只手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药童捯饬好一切,过来请云湄,云湄却半晌没动,眼波流淌,静静地在原地坐了良久,忽而抬首问道:「能看出男女吗?」
女儿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倘或是男孩,便当真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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